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事非经过不知难

——完成判决书处女作有感

作者:何宜航   发布时间:2015-01-27 10:37:26


 

   “抓耳挠腮”一周后,终于开始动笔。本以为经过两年的旁观,对判决书的结构已是烂熟于心,但自己动手写起来,却发现很多细节的问题仍然有待了解和明确。比如:反诉身份是应当在所有提及当事人在本诉身份时加以注明吗?在陈述审理经过时,还需要将管辖权异议阶段加以说明吗?在表述当事人诉称、辩称意见时,应当尽量使用当事人的原话还是用自己的话概括?这些原本不认为是问题的问题,在自己构思一篇判决书的时候都跳了出来。

  也帮法官写过判决书。但一来思路早已确定,只需要形成文字;二来案件非常简单,无需多费脑子。所以,真正从一个法官的角度出发,把作业当作自己承办的案件,独自从头构思一篇判决书的时候,才对这其中的难度有了一点了解。法庭调查需要了解什么内容,当事人陈述是否都可信,法院应当采信哪些证据,最后还原出的法律事实到底是什么,几种可能的结果之间哪种更合理,所有相关的法律依据是否已经全面参考,如何将自己的想法以文字的形式呈现出来还要说理清晰。所有的工作都是围绕最终的判决结果而展开,但即使到了书写判决的最后一刻,也难免会发现前面的工作有所疏漏。事非经过不知难,可能就是这个意思了。

  一个早我一年任法官的同事曾经感叹,等到真的吃到猪肉时才明白,吃猪肉和看猪跑根本是两回事。深以为然。远远地看到猪跑就了解猪是一种怎样的生物了吗?当然不是。还要近距离地观察猪的生活,摸摸猪,然后把猪杀了吃肉,看这肉到底是酸的甜的软的硬的,最好还能养养猪,看看猪都有什么价值和用途。在没有全面地接触猪的生活之前,你不能说你知道猪是什么。现在我也开始经历从看猪跑到吃猪肉的阶段,不免有些忐忑和雀跃。

  判决书也是作品,体现法官的水平和风格。有的判决书洋洋洒洒上万字,从法理、法律规定到风俗人情,说得鞭辟入里,看得人酣畅淋漓;有的判决书言简意赅,却句句点到关键处,让看的人也频频点头称是;有的判决书工整规范,完整全面,即使不看卷宗内容也能完全了解案件经过;有的判决书简洁明了,三言两语就概括了整个案情。文如其人,文风与法官的性格想来应有相当的关系。一位法官一生中要写数不清的判决书,有多少能让自己印象深刻,又有多少能让别人信服称许,或者说他或她希望自己能有多少判决书能让世人铭刻在心?这个问题,每一位法官终其一生都在回答。

  当事人需要的结果与法官作出的判决之间应当是一个什么关系?当事人的诉求不完全合理,但当事人的心情法官应当尽可能的理解和尊重。工作的缘故,在法官看来,几十、几百、几千,甚至几万元的纷争都不算什么大事,“不值得”为此付出太多的时间和精力,但对每一个当事人而言,这些具体的诉求背后其实都是一个个的痛苦和挣扎。当然是值得的,不然也不会走投无路诉到法院。在做出判决时,要充分考虑当事人要求,在法律规定与双方利益诉求间求得平衡。而在心证得出结论后,即使不是当事人所期望的结果,法官也应当尊重当事人的要求,并将自己的判决理由向当事人充分释明。尊重、同情,但不盲信。法官的独立思维,是法官所有品质中最重要的品质。

  很慎重地落笔,很小心的结束。结果是否正确在这里不再只是一个单纯的好胜心问题,而是关涉某个人重要利益的重大决定,再小心谨慎也觉得不够。这不是考卷却胜似考卷,每一个问答都拷问法官的心。审判工作能够成为一个熟能生巧的工作吗?从技巧上看,可能会;但从每一个案件的判断而言,永不会。案件情况总是千差万别,即使从中总结出了规律,上升成为规定,也不能保证同样的处理办法在类似案件中适用会取得同样的效果,即使结果相同也不是说一定要走同样的路径。惟愿永远保持一颗敏而好学的心,在追求公平正义的道路上不断前行。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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